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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“父”和“爸” - [东陶]

    2009-11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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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儿子已将近一岁三个月，尽管几个月前就已经能走会跑，现在也能听懂很多大人的话，但却只会发出“爸爸爸”这几个音。他妈对此嫉妒得牙痒痒的，直到有一天她听见儿子对着路上一只宠物狗也发出“爸爸爸”的声音，她心里才稍感平衡。我只能强词夺理地争辩：“儿子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‘爸爸很怕这种叫做狗的动物’”。其实，我在内心暗爽的同时也不无郁闷，因为这总让我想起韩少功那篇著名的小说《爸爸爸》。长大了我要让他读这篇小说，告诉他他在牙牙学语时是如何让我欢喜让我“忧”。

    不过我还是硬生生地找到一个取悦自己的兴奋点。在潮州话里，“爸”和“父”的发音是很接近的：声母相同，韵母相近。所以儿子说“爸爸爸”很多时候听起来又像“父父父”，于是我就认定他说的是“父父父”，同时暗夸起他的“聪明”来：竟然“无师自通”地学会说潮州话了。

    我突然想考究起“爸”和“父”的关系来。

    “父”在甲骨文中已经可以见到，字形是一只手（又）拿着一根棍子，六书属指事，意思是手里举着棍棒教子女的人，这个人就是父亲了。这个字形跟解释，现在看起来非常“政治不正确”。首先，教育子女不应该用棍棒，据说在西方如此做法会被拉去坐监。其次，教育子女的人其实也可以是母亲；显然，这样的“大男子”解读，会让“女性主义者”暴跳如雷。再想想与“父”相对应的“母”，字形强调的居然是两个“乳房”，无论是对第二性征的审视还是着重强调哺乳的功能，都会让现代女性非常不爽：难道我们生来就是让人“可口可乐”的？

    相对于庄重严肃的“父”，亲切口语的“爸”起源就要晚很多了，至少甲骨文和金文里都见不到，要直到小篆才可以见到尊荣，从父巴声。曹魏时的《广雅》解释说：“爸，父也。”清人王念孙曰：“爸者，父亲之转。”我不明白这个“转”是什么意思。倒是宋朝《集韵》说：“吴人呼父曰爸。”辽时的《龙龛手鉴》也说：“爸，蒲可反，楚人呼父也。”这样看来，大概“爸”是当时一些方言地区对“父”的称呼。

    可以想见，古时的“父”应该类似于现在的“爸”，因为清人钱大昕说“古无轻唇音”。就是说现代普通话里的声母f上古时候是没有的，这可以从现在仍保留较多古音的方言中得到印证，比如潮州话。这一点以后我也要在对儿子的“国族”认同教育上向他说明：潮州虽然是个落后的地方，但正是这种落后也造就了她很多可爱的地方，比如古老的语言。以此说开去，我还可以胡说八道一番，比如英语也有很牛逼的时候（以此教唆他好好学英语，不要像乃父一样），比如父亲father这个单词，它居然就兼合我们“父”和“爸”普通话发音的声母和韵母。等再大一点还可以向他传授潮州方言里粗鄙而有趣的顺口溜：“一好烧水烫浪脬，二好皇帝个阿爸，三好烧茶嘴边欱。”当然我也不会总是为老不尊，我会告诉他，有时人必须装得古雅一点：向朋友提及乃父的时候可以说“家父”，而如果称对方的父亲，就算不会用“令尊”，也千万不要爆出“你家父”这样的话。至于熊猫、阿傻、huige等人就可以总称他们为“父执”；至于狗熊、mavis、bulgakov等能否也称“父执”，为了避免让他造成“家父什么都懂”的错觉，我会告诉他，这个要等乃父进一步研究后才能有明确的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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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rilker 发表于16:59 | 编辑 | 继续话题 | 转发 | 分享　0

    评论

  • 我好奇的是，东陶这孩子母语究竟是普通话、广州话、潮州话还是客家话啊？
    rilker回复bulgakov说：
    以客家话和普通话为主^_^
    2009-11-12 10:50:27
    bulgakov | 发表于2009-11-06 17:34:29 [回复]